邂逅

Part 18
懷疑

作者：夏兒

『哥哥。』 『是雅香麼？』阿牧看見雅香裊裊婷婷的走進大廳，稍稍的抬起 頭，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怎麼？你找我有什麼事？』 『哥哥．．．』雅香頓了頓，『是．．．時候要收手了吧？』 『雅香你說什麼？』阿牧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回复了平時 的冷靜，臉上如同罩了一層冷霜，有神的眼睛直視著雅香，『收 手？為什麼突然要收手？雅香，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不利於我們的 消息？』 『翔陽的皇朝根本就氣數未盡．．．』雅香垂著頭，『哥哥，你 聽我說．．．我知道的，我知道复興國家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 這也是我們一直追求的目標．．．但是對於我來說，無論什麼都 及不上哥哥你的安危重要。哥哥，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況 且，看來那個昏君，已經開始意識到我們的行動了．．．不單是 這樣，難道哥哥你不覺得有問題麼？這几天都不見流川哥哥他們 的蹤影．．．』 『你說什麼？雅香，你聽我說．．．』阿牧眼神裡閃爍著自信的 光芒，『雅香，我們就只差一步而已，一步而已．．．一直以來 的目標，我忍辱負重了這些日子，現在只差一步就成功的了！』 『哥哥．．．』雅香好像沒有聽見阿牧的說話，『哥哥．．也許 ．．．這個复國的夢是時候要醒了．．．』 『雅香！』阿牧走到雅香跟前，『你知道麼，雅香！你知道麼？ 一直以來，除了是為了复國、為了以慰父皇母后在天之靈以外， 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最重要的是你．．．』阿牧慢慢的收斂激動 的情緒，『叫我一直堅持下去的是你啊，雅香．．．為了讓你得 到美滿幸福，我堅持．．．是為了你啊！』 『哥哥．．．』雅香用力的點頭，眼裡還含著一泡清淚，『我知 道的我知道的．．．』 『不是的，雅香．．．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一直都 沒有放棄复國的夢想，是因為你．．．是你教我堅持下去，但是 為什麼．．．現在叫我放棄的也是你？雅香．．．』 『對不起哥哥．．．』 ********************************************************** 『流川？．．．』仙道沒有錯過流川眼裡一閃而過的擔憂，抱著 流川的雙臂不其然的收緊了。 談過正經事兒以後，看見仙道跟流川‘眉來眼去’的，藤真當然 知趣的先回去朝廷殺手組織的總部，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祖宗十八 代全都被仙道咒罵得從墳墓裡跳出來。 『嗯．．．』流川將頭輕輕的靠在仙道的胸前，揚了揚嘴角，勉 強的微微一笑。 『流川．．．』仙道湊到流川的耳旁，『有什麼事？．．．告訴 我．．．我不喜歡你對著我強顏歡笑，知道麼？』 『嗯，仙道．．．我．．．』流川的手，輕輕的攀上了仙道的脖 子，澄靜閃亮的雙眸定定的直視著仙道俊朗的臉孔，『仙道．． 我突然覺得怕．．．』想起仙道，流川就怕．．．從前孤身一個 人，流川將生死置於度外，但今天卻會不其然的怕．．． 『怕什麼？』仙道的手抱得流川更加緊，『有我在你身旁，你還 怕什麼？』 『就怕你有一天不在我身旁．．．』流川的手，輕輕的撫上了仙 道刀削般的俊臉，慢慢的撫過仙道晶亮如朗月的一雙眸子，慢慢 的撫過仙道筆挺的鼻子，慢慢的撫過仙道的嘴唇，『我就怕你有 一天不在我的身旁。』 『怎麼會．．．？傻瓜．．．』仙道輕輕的啄了啄流川的額頭， 『我永遠都在你身旁．．．』 『牧紳一不是好惹的．．．』流川定定的看著仙道。流川不是對 自己沒有信心，只是原本他打算跟牧紳一同歸於盡，以補償自己 親刃家人．．．但現在．．．心裡惦念著仙道，流川捨不得死。 『不要怕．．．我答應你，無論是什麼時候，我都永遠在你身邊 ．．．』 *********************************************************** 『藤真！』仙道臉有喜色的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迎向剛剛到達 尚書府的藤真，『藤真，你終於來了。』 『我們數天前才剛剛談過關於朝廷殺手組織的事宜，你找我找得 這麼急，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消息嗎？』藤真皺了皺眉，似乎依然 想不到仙道找自己的原因。『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待藤真坐倒在椅子上，仙道的笑容充滿著自信，從懷中取出兩張 白紙，揚了揚，『你倒來猜猜看，這是什麼？』 藤真皺了皺眉，『這是．．．』 『這是凌霄、曈和清田給我們的答复，他們答應了脫離朝廷殺手 組織，加入朝廷。』仙道沒等藤真猜到答案，就將答案揭曉了。 『什麼？！』藤真臉上盡是喜悅，眉宇之間流露出皇者的氣派， 蘊著預備大展拳腳的大志。『當真是凌霄的回复麼？他答應我們 加入朝廷？』 『不錯。』仙道點點頭，『你自己看看。』寬袖一揮，隨手將手 裡的信拋向藤真。 藤真伸手接過，隨手一揚，低頭看著他們的信。 『看來凌霄和清田他們為免打草驚蛇、惹人注目，所以特意將信 寄到尚書府．．．處事果然非常謹慎。』仙道閃爍的眼波裡，看 得見自傲的神色，『凌霄還成功的說服了曈，真了不起！』 『嗯。』藤真看完凌霄的信，抬頭看著仙道，嘴角揚起了自信的 笑容，凌霄、流川、曈，還有清田都答應脫離朝廷殺手，這樣看 起來，牧紳一他是孤掌難鳴了。『仙道，終於到我們大展拳腳的 時候了！』 『不錯。』仙道走到藤真的跟前，『咱們部署了這許久，好不容 易一切准備就緒，是時候將這個朝廷殺手組織一舉鏟除！』 『不錯！』藤真近日的憂慮之色盡去，愉悅的笑容再次展現在眼 前。然而．．．突然間，心裡卻有似乎一種幽幽的抽痛，緊緊的 鎖住了心房，心底不自禁的在淌血，一滴一滴．．．捨不得、放 不下．．．雅．．香．．．．．． 『藤真．．．』仙道當然不會錯過藤真的沉默，這麼久的朋友， 加上自己的經歷相似，仙道看透了藤真。沉吟了一會兒，『你真 的很愛她麼？．．我的意思是，你愛牧雅香麼？．．．』 『．．．』對於仙道突如其來的問題，藤真先是一楞，隨即恢复 過來，堅定的、沒有猶疑，『我愛她的．．．』 『愛她？．．．你真的愛她麼？』仙道頓了一頓，腦海中掠過流 川白皙俊朗的臉孔，冷艷俊美的臉孔．．．『愛他愛得甘心放棄 你所擁有的一切？．．．愛他愛得愿意為她付出沉重的代價而無 悔？．．愛他愛得不顧一切？．．愛他愛得心痛、辛酸，但卻又 幸福、甜蜜？．．』 『．．．．．．』藤真沉默了。 『藤真，』仙道嘆了一口氣，『我是過來人，也許我能夠明白你 的感受的．．．不要計較要付出多少，不要計較要放棄多少，只 要你愛她，也許一切就已經足夠．．．我不知道，也許我是一個 自私的人，你自己衡量一下吧！』 『仙道，謝謝你．．．』藤真伸手揚了揚凌霄跟清田的信，『我 不曉得我可以為愛情放棄多少，但我知道，我是愛她的．．．』 藤真轉身，『謝謝你，仙道．．．』步出了尚書府。 『我祝福你．．．』看著藤真的背影，仙道默默的在心底為藤真 祝愿．．． ********************************************************** 又是一個夜。跟那天一樣，一切都是那樣的恬靜，一切都是那樣 的幽美．．．在深沉的夜空之中，月光的銀暈默默的灑落在大地 上，感覺是那樣的浪漫、如此的溫柔．．．一縷悠悠揚揚的樂韻 徐徐的飄落在天際的銀河上，泛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漣漪。渴望、 深情、擔憂，百感交集，所有湧上心頭的情感一一化成音符，向 星空訴說著心底話．．．一望無際的星空閃著月亮的光芒，藤真 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樹梢上，吹奏著晶瑩通透的玉簫．．． 藤真緊皺著一雙挺拔的劍眉，眉宇間隱隱的蓋著一層憂傷，玉簫 的音韻越來越急速、越來越凌亂．．．驟然間，藤真停了下來。 藤真慢慢的轉過頭，看見一個身影由遠而近的走來．．．以月為 神、以玉為骨的身影踏著規律而柔軟的步伐，慢慢的朝這邊走來 ．．． 『藤真．．．』身影漸漸清晰，來者的輪廓也越來越鮮明：白皙 的皮膚，一把及腰的秀髮清純的束著，輕柔嫻淑的面孔，如擊玉 罄的聲音，卻不是牧雅香是誰？ 『雅香．．．』眼前所見的是夢中人兒，藤真急不及待的迎了上 去。 『藤真．．．』雅香倒抽一口氣，水汪汪的眼波裡蕩漾著柔情， 她低著頭，沒有直視藤真。 『怎麼？雅香，你．．．？』藤真沒有問下去。他沒有勇氣知道 答案，因為他害怕雅香不要跟他走，害怕自己不能接受．．．愛 情總令人變得懦弱．．． 『我．．．』雅香頓了頓，咬了咬下唇，狠下了心，隨即抬頭， 『我不能跟你走．．．』 『雅香，你．．．』藤真不能相信耳裡所聽見的話，一連退了數 步，才堪堪的停住了腳步。 『我不能跟你走。』既然已經開了口，就不怕再說一次，雅香狠 下心，堅決的再說一遍。 『雅香，你是說．．．你不能跟我走．．．』藤真咬著下唇，緊 皺著一雙劍眉，清瞿的臉上掩不住憂傷的情緒，只有輕輕的閉上 雙眼，勉強的控制著內心難抑的傷感。 『對不起．．．』雅香不敢直視藤真，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對藤真 構成這麼深的傷害，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們之間根本就不可 能．．．『．．．．．．』 『不要緊的．．．』藤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稍稍控制了自己的 情緒，『不要緊的．．你不需要道歉．．．』不怪，不怪雅香， 也不能怪雅香，這不是她的錯，是上天的錯．．． 『藤真，對不起．．．你知道我的身份，雖然我并不知道你真正 的身份，但無論如何，我知道現實并不容許我們在一起。』雅香 忍著痛，含著一泓清淚，幽幽的續道，『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 強求？．．你明白麼？．．．』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藤真不能再聽下去，他怕自己會崩 潰．．藤真閉上眼，冷靜的、平淡的收起了先前的激動，『事到 如今，我不希望再瞞著你．．．我藤真健司是當朝的二皇子。』 雅香驚訝的看著藤真，一雙清澄的眼睛裡還含著淚水，卻依然掩 不住驚訝之色，『藤真，你．．．』 『不錯。』藤真大方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雅香微微的笑了。『我早該猜得到。那麼．．．也許，我做了正 確的決定，藤真．．．我沒有可能跟你走．．．』 『我知道。』藤真深情的目光定定的鎖住了雅香的視線，『雅香 ．．．在這一切結束以前，容許我告訴你：我愛你．．．我知道 我們之間根本不能談愛，但在你跟前，我不要有遺憾，你就容許 我任性一次吧！．．．我愛你．．．』義無反顧，藤真輕輕的吻 上了雅香的唇，『雅香，今天晚上，求求你，拋開一切．．．今 天晚上，我不在乎我的身份，但我只想知道．．此時此刻，你知 道了我真正的身份以後．．．你愛我嗎？』 『．．我．．愛你．．．』柔和眼波裡的清淚尚未擦乾，隱隱的 閃爍著深情，此時此刻，雅香不要再顧慮現實的束縛、不要再理 會身份的阻礙，她只希望在浪漫的月下正視自己的感情．．．她 愛藤真．．．她深深的愛著眼前的這個人．．． 『這就足夠了．．．』藤真輕輕的擁著雅香的身子，慢慢靠近雅 香，輕聲道，『聽見你這樣說．．．一切都已經足夠了．．．』 藤真蜻蜓點水般掠過雅香的紅唇，『已經足夠了．．．』唇再一 次輕輕的、燙貼的印上了雅香薄薄的紅唇，纏綿、甜蜜卻又是那 樣的傷感．．． 『藤真．．．我愛你．．．』 『雅香．．．我捨不得結束，我不要結束．．．』 雅香無語的蓋上藤真的嘴，『藤真，我愛你．．．』重覆又重覆 的愛意，沒有承諾、沒有盟誓，但那份愛卻比什麼都要真、比什 麼都要深．．．雅香沒有回應藤真，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沒 有選擇的權利．．．她只能告訴藤真她的愛．．． 他們知道他們之間不能有愛但他們卻仍然義無反顧．．．這是愛 ．．． 一條健碩的黑影在樹梢後悄悄的掠過，眼前一切盡收眼底。漆黑 深沉的眼光中，在驚訝的背後，閃過了一陣落寞，隨即轉身消失 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