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喬凡尼》


Recitative accompagnato

戲一開始的兇殺事件,埋下劇末死者復仇的引子。 Don Giovanni在暗夜中的獵豔行動曝光,騎士長不甘自己的女兒Anna受辱,憤而拔劍與淫賊決鬥 ,卻被Don Giovanni刺死。
當Anna找到救兵回到現場,卻只見倒臥血泊的父親,此時音樂驟然由recitativo seeco(大鍵琴伴奏的宣敘調)轉入recitative accompagnato(管弦樂伴奏),在凶兆般的弦樂顫音中,長號在黑夜中穿雲裂帛而出, 那是女兒心中的震慄與絕望......

Anna的最後一首詠嘆調也有巧妙的銜接。
她的未婚夫Ottavio溫言撫慰,希望她忘掉痛苦,在婚姻中重新獲得幸福,但Anna卻因父仇未報與以婉言拒絕他的求婚,Ottavio百般安慰不成,忍不住抱怨:「妳對我好殘酷喔」......

殘酷?(由recitativo seeco轉入recitative accompagnato)
噢不,親愛的......(管弦樂前奏)
這前奏似乎要引出一段詠嘆調,然而令人意外的是,Anna仍用宣敘調自我解釋,直到管弦樂第二次奏出 前奏,詠嘆調才真正開始。

以tender but dihnified, unsentimental旋律,Anna唱道:「不要對我說我對你殘酷」
堅定地告訴她的未婚夫不移的愛,但必須要等到父仇的風暴平復之後......

Anna在劇終雖見父仇得雪,卻仍要Ottavio等他一年在談結婚,我們永遠不知道他們兩人是否真的終究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無怪乎Abraham認為:

We cannot pause to consider whether she is telling the truth when she says she loves him; Donna Anna's 'real' feelings have been the subject of almost as much critical discussion as Hamlet's.

Leporello

戲一開始由僕人獨詠,這符合喜歌劇的程式,但在平凡的唱詞「我要變成一位紳士,再也不要服侍人了」中 ,Mozart卻在舞臺上以魔棒點亮這平庸的僕人,聽聽那法國號與小提琴蠢蠢欲動的樂念!(這時該有個拉披風的身段配合突然騷動的音樂吧)

惡魔的僕人Leporello,身上也感染了老闆的性格(Abert),卻是個怯懦的變形。在著名的【情人目錄】詠嘆調中,Leporello洋洋得意地敘說主人的風流事跡,以不同的口吻(音樂)描述各種類型的女朋友,如數家珍,一時之間,他也許幻想自己就是那飽享豔福的情聖吧。但注意那從D到B-flat的突然轉調、宣敘調的口氣與邪氣的斷奏,Mozart暗示:Leporello終究明瞭主人的惡貫滿盈,那不是Leporello認同的。
Leporello的性格終於在'Ah pieta, signori'的詠嘆調中形塑完成,他一鼓如簧之舌,逐一向眾人求饒,這時他成為全場注目的焦點。雖然下行的音樂描寫著他的怯懦與卑微,但像所有老練的跟班一樣,Leporello懂得以不同的口氣對不同階級的人說話,這是一段何等充滿姿態變化的音樂!最後他在管弦樂的漸弱聲中,暗下、遁逃......


科介

另一個充滿姿態變化的詠嘆調是Don Giovanni偽裝成Leporello時所唱的。他指揮眾人追捕淫賊,「一半人往這邊搜,另一半往那邊搜」,他是如此陶醉於擺布眾人於股掌之間!

這是首非常不旋律性的詠嘆調,卻充份展現Mozart敏銳的劇場觀。其它如墓園中邀請石像共進晚餐的三重唱,或是第二幕的六重唱,都是充滿姿態、描寫內心的音樂。

會寫優美旋律的作曲家不只Mozart,但他能以音樂賦與劇場生命、賦與角色人格,則是最難能可貴的吧。


參考資料
G. Abraham 'The Operas' The Mozart Companion, New York:Norton.


粉刷日期1999.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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